长篇系列散文连载 漫话古贝春56

        宋朝大军兵临贝州城下,将城池包围得水泄不通。此时,郊野大批来贝州讨饭的饥民被官兵驱逐,四散逃生。个个生活无望,怨声载道,大骂宋军是“土 匪”,宋仁宗“昏君无道,早晚遭老天雷劈火烧”……身居大名府的奸官贾昌朝,得知皇帝派明镐亲率大军征讨贝州,自己却邀功不成,就肝气大怒,火冒三丈。这天,晚饭也不吃了,找来兵马指挥使马遂磋商到大半夜。开始,矬人高声的马遂大嚷大叫:“是吧是吧,我早就料到有今天。当初,你若听我的,先把王则派来的嫡系潘方净杀掉,然后派兵到贝州悄悄捉捕到王则送交朝廷定夺,你我头功恐怕早就立下了。”贾昌朝焦躁地道:“早知今日,不该当初,吾已痛悔莫及了。我看咱们不吃后悔药了,快快商定下一步棋的走法吧。”于是两人绞尽脑汁,终于谋划出一套如意方案——“强攻”,不成就“智取”。所谓强攻,即兵贵神速,当夜即传令河北两万军马,水陆并进,船马双行,务必抢先到达贝州,占据有利位置。所谓智取,就是由马遂寻机进入贝州城内,凭自己两行伶俐齿、三寸不烂舌,去说服王则,劝其投降。
        贾昌朝、马遂率领的河北兵马刚刚围定了贝州城池,明镐指挥的各路禁军就相继赶到,在河北官兵的外围一层一层地安营扎寨。此时,贾昌朝、马遂颇有心想事成、春风得意之感,好像攻打贝州对他们来说,已经是水到渠成、大功在握了。他们望着自己一路风尘、奔波劳顿的兵马,下令:“今夜统统吃好睡好准备好,明天将有胜仗打。”夜间,贝州城外天寒地冻,冷风凛冽,十万官兵,横躺竖卧,鼾声一片。明镐召集各路兵马头领商讨第二天的作战计划,贾昌朝、马遂谎称“路感风寒”,由大名府钤辖郝质前往出席,他二人蜷缩在自己的指挥帐篷内继续密谋,贾昌朝道:“贝州城四门紧闲,吊桥耸起,城郭险峻,深沟高垒。我看强攻硬取恐难奏效。”马遂摇晃着光亮的大头道:“贾太守,请不要灭自己的威风,长贱寇的志气。我姓马的不是吹,明天一仗我就来个旗开得胜、马到成功给你看看。”贾昌朝道:“我相信你的智慧和胆识,但是兵法云:哀兵必胜。我劝你可不要过分轻敌。”马遂狂傲地说:“王则,人卑身贱,无名鼠辈,不足道也。所结反贼,乌合之众,老弱残疾,不堪一击也。贝州城池被重兵围困,王则之流岂不成为坐以待毙的瓮中之鳖乎?我敢发誓:这剿贼头功若拿不到手,我就抠下俩眼珠子让你当泡踩!”……
        这一夜,贝州城里,没有灯明火亮,也听不见人声喧嚷,然而一切紧张而有序的准备,正在隐秘和寂静中进行。王则居住的马厩内,一盏豆粒般大小的麻油灯前,圈坐着他数十名头领,经过一番对“敌疲我打”、夜战行动的具体策划,最后由王则综合概括出六条作战命令:一、四更饭罢,大开城门,四面出击,激拼一个时辰,速战速决,以城楼五更亮灯为号,立即收兵。二、因敌众我寡,只歼近城之敌,切勿贪功深入。三、不持灯火,以白巾包头为记,以防混杀。四、对敌策略,熟睡者伤,顽抗者杀,交械者俘,官长者擒,战马断腿。五、统帅分工,王则为城西总指挥,张峦为城北总指挥,卜吉为城东总指挥,张英为城南总指挥。四路又各设副总指挥若干名。六、四门大开后,各留二百名精兵把守城门,严防敌人乘虚而入。王则分兵派将已毕,又叮咛一番道:“此次偷营劫寨,是义军抗拒官兵之首战。大敌当前,敌众则疲,我寡则勇,必须适乘良机,暗出奇兵,速而胜之。战时多伤少杀,以寡克众,乃为‘猛虎断爪,飞鸟削翼’之计。以此挫敌锐气,兴吾义兵,乱敌军心,壮吾声威。须知,官军士卒也多为贫苦百姓子弟,他们也是不满朝政,痛恨贪官污吏的。此战大家阻我出城,不可也,义军官兵,手足之情,应苦难同当,生死与共。若我临战不前,弟兄安肯效命?若我战无寸功,又何以服众?”众人散去后,王则把张英叫住,密授一计,张英精神抖擞地走了。
        四更天至,星斗满天,寒光闪烁。贝州各路义军擐甲操械悄悄出城。此时的敌军营地,灯若荧火,战马倦卧,连岗哨卫兵都抱枪瞌睡:义军先斩岗除哨,抱走兵器,接着刀剁斧砍,战马断其一腿,官兵伤其手足。顿时,人呼马叫,鬼哭狼嚎,声震四野。整个河北军营大乱了套。摸刀的刀已失,绰枪的枪不见,跨马的马失前蹄,只要一凑近扎白头巾的,小性命立即玩完,未伤敌卒不少四处逃匿。王则带领百名精壮义军,直奔白天他观察好的目标——“大名马”字令旗下那座指挥帐篷,他要擒贼先擒王,捉住贾昌朝、马遂看看他们都是啥样的鬼胎?    高步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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